我們該怎麼做?

前天早上得聞有學生在校內墮樓之事,心裡一直很不舒服。可能因我亦身為人師,工作的地方同樣有類似個案,也可能是跟發生事件的學校有些微關係(抱歉我不能寫太多,不想被起底被搜尋)。

敝blog的早期讀者該有印象,我在一年多前曾經寫過這篇,當日的情景我仍歷歷在目,一條生命差點兒在我眼前毀掉,那種心有餘悸,很震撼很震撼。

這兩天的不安感不知如何處理,尤其當你知道這種負面的行為是很容易被影響和煽動,在傳媒的大肆報導下,不排除本來已有自毀傾向的學生會「有樣學樣」跟著做 (你認為沒可能嗎?你知道富士康事件嗎?)。學生在課上不住討論,說的盡是一些負面極端的話,例如「點解我地間學校果d跳咁多次都失敗咁渣架」「死就死啦搞咁多野」,他們口賤,沒良心,價值觀被扭曲,你可以想像情況有多壞。

我可以做的也只有,向他們解釋生命的可貴,他們多關心比較內向的同學,多體諒別人的需要,僅此而已。

今天讀到著名blogger南方舞廳寫的這篇,我就更覺難過了。為何可以如此武斷下這種定論?大概因blog主對教育界/老師的限制所不理解所致,所以我就更覺我有回應的必要。

首先要知道的是,學校每名學生的私隱都被保障,作為老師的並非事事皆知。當一個學生有精神上的問題/患上思覺失調/甚至是犯刑事罪行惹上官非,一般來說只有校內的危機處理小組成員才知道(所謂的危機處理小組包括校長、副校、訓導輔導主任及該班班主任),所以老師明知個學生有病都要罰是不成立的,很多時候老師處理學生問題時未必很了解他的背景和潛在病患(我同意這也是一個漏洞,但條件限制也沒法子)。當然,知情的危機處理小組為何不貼身跟進這個嚴重個案學生也是一個問題。(ok 其實有這類傾向的嚴重問題學生又何止一個?但老師不是社工,無法無時無刻看顧學生,老師仍要教書出卷改簿面對一連串很現實的工作量)

至於道歉,我不知道學校以外的人怎麼看懲罰,自從體罰在香港定作違法後,學校還可以用甚麼方法去處理學生的行為問題,讓學生承擔後果,認清自己的過錯,及後不會再犯?記缺點記小過嗎,光是一個紀錄沒意思,反叛學生不會在乎亦懶理有多少個缺點,反正十二年免費教育你又不能踢我出校,記飽佢囉你奈我咩何。

一般來說,訓導立場會希望學生「係邊度做錯就係邊度起返身」,所以才有道歉的處理方法。

舉例,有學生在我課上發脾氣講粗口,下課後需馬上跟進,先和學生傾談,這時學生的氣已消,明白自己一時衝動而做錯,通常都有悔意。及後除了記他缺點之外,訓導老師會請犯事學生向全班同學道歉,及在同學面前向我道歉,當然是在學生同意下進行,不會老屈他,通常願意承認錯誤的學生都願意道歉,畢竟是深知自己做錯的。而道歉原因是因不尊重老師及在場同學並對課堂造成負面影響,他要承擔該負的責任,不是做完大佬攞完彩就算,也警惕其他同學,做錯事是要承擔的。但就絕非為了顯出教師的權威,老師的地位不容侵犯,學生是不容許有尊嚴等等這些歪曲的思想。

一個人做錯事,向相關的人說聲對不起,即使感覺是難受,也是該做的,是負責任的行為。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太少人願意認錯。

懲罰本來的意義不是為了罰而罰,也不是為了滿足老師的變態心理,一項合宜的懲罰是該有懲教的作用。如果學生沒因從中明白自己的錯誤繼而改變過來,罰一億次也是沒意思的。

當然,事件中的情況或許比較特殊,對於自我形象較差的學生來說,要他向全校道歉是傷害他的自尊,這個方法未必適當。但絕不能說向人道歉=侮辱=顯出教師的權威,這樣也太傷害真心為學生好的老師了。

我這樣說,可能有一些偏頗,不夠客觀,事實上我亦不了解該校的情況,我不知道事件中的老師是怎麼樣,我只是把我知道的都寫出來。有時候我會想,雖然我很努力在做一個導學生向善的指引者,但人非完美,總有地方我是做得不夠好的,即使100人中有99個認同我喜歡我,其中一個被我傷害了,我仍是難辭其咎的。

我不是在理想化整個教育界(我是十分清楚教育界是有些敗類會折磨學生,不講道理,零熱誠,白賺人工的),亦非宣揚自己有幾偉大(事實上亦不是!),我亦只是一個盡力做好份內事,為公義而行的人。假如因資料不足或傳媒的錯誤詮釋,而對部份人/老師/學校作出錯誤的評價,我覺得這樣對他們不公道。

抱歉,這篇寫得太長,也太亂,像我現在的思路。我無意挑戰挑釁挑機,純粹感受分享,可能字行間有得罪的地方,也請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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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thoughts on “我們該怎麼做?

  1. 剛剛才看到這個消息,真的要替當老師和學生的(包括我)多多禱告。教育界裡面的人,個個都是苦行僧。

    「點解我地間學校果d跳咁多次都失敗咁渣架」-如果我是你,我會好灰,你們的良心呢?(好懷疑自己做老師會點!)

  2. 老實,要跟一個麻目的人講良心,真的沒意思,因為齋講他們不會懂。不然身體力行為甚麼那麼重要?

    既然你覺得自己寫的亂,那我暫且不在fb share喇。

    之不過咁,如果一個人本身口賤的話,我寧願他一直口賤而毫不掩飾。當然口賤跟良心是毫不相干的事情。

    • 不是說他們生來就沒良心,我相信人本善良,只是成長中的價值觀很易受影響,要學壞太容易了。希望他們長大後,經歷過人生,會有改變。

  3. 口賤,係因為年少時,想講d出位野,搏同伴的讚賞。
    其次,就係佢根本未知現實有幾殘酷。
    因為我中學時,好可能就係其中一個口賤既人「嘩,爆晒醬,壓到其他死多幾件仲型呀!」

    我都有朋友做教師的,佢個結論都係讀唔到書的,儘量令佢無癮自己離開。
    我明教師有限制,咁唔代表個學生就當作死於自然,或者死於制度。

    • 我都係個句:讀唔成書唔緊要,最緊要個心係好。
      讀唔到書的學生有部份是能力上的問題,咁我教唔到你拎高分,我都會教你做人,做個好人,識守規矩,咁中學畢業讀張文憑學個專門技術一樣可以養活自己,唔係全部人都要入大學架嘛。我成日話:我唔想第日係報紙上見到你。

      咁學生受唔受落,我控制唔到。

      咁你認為是死於甚麼呢?

  4. 看到你寫「公義」兩字,知道你對生命是有準則的,其實己經難能可貴,所以隨心就做好了!

    不竟學校除了通織,更應該增潻生命課程,專業的生命課老師可以讓學生掌握到生命存在的意味、力量、價值、公義和良心,學習讓一著不會虧的理性情緒,當然還有愛和善待衆生。

  5. 真不公平!學生自殺就大將特將,將軍實個老師,老實講,有細心留意新聞,老師嘅自殺比例咪仲高!唔通又要怪落學生身上?老師們,只要你地用心教學,又愛護學生的,我支撐你地㗎!

  6. 唔知你有沒有睇過那位學生的5000字遺言?
    如果仍未有真係要睇一睇.

    雖然思覺失調會有幻聽,幻覺甚至妄想的徵狀,實情未必是他所寫的那麼惡劣,但無可否認地,校園生活令他非常痛若.

    我想問如果老師覺得有一位同學行為上有問題,向危機處理小組查問這位同學的精神病記錄,危機處理小組會唔會透露資料呢?

    • 我有看過。

      我們不是他,很難明白他所體會的,所以情況是惡劣與否,我也答不上。

      回答你的問題,老師可以向危機處理小組(校長/副校等)報告,但未必會訪露情況。

  7. 其實學生自殺全歸咎於老師我也覺得很不公平,尤其那根居然是家長的手指。香港很多家長傾向把子女交給學校湊,一句要搵食就大晒。

    很多中學生把口也很賤的,尤其男生,在朋輩面前,流露感情是一件很「醜」的事。縱然聽到消息後內心有多不安,表面也要耍賤嘴,談笑風生帶過。

    是次處理手法錯在天狼不懂為什麼自己被罰,他不服氣,他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儘管我不相信這是其自殺的主要原因,但選擇在全校師生面前跳樓,怎樣也有點報復的心理(不只報復校方,還有制度,社會)。

  8. 社工都唔係可以時時刻刻睇住學生架!
    因為學校實在唔只一個學生,正等於你地班主任都唔係睇住一個要自殺既學生就夠,因為總有其他學生有其他問題…
    但實在太多人當社工係超人,所以先令到社工都自殺..
    真係成個社會都有病~!

    • 嗯,也許你誤會我的意思,我不是說甚麼都推給社工處理,只是社工有專業輔導知識,而老師沒有。

      世上沒有真正的超人,難道人人都要去自殺嗎?
      就讓我們安守本份,在自己崗位上盡忠就夠。

  9. 我呀姨嘟係教書㗎,仲喺名校做,有次佢同媽咪傾計,我聽倒佢話:「日日忙到無停手,邊有咁多愛咁好心機對啲學生吖,有嘅嘟留番比我啲仔女啦…」自此以後,我唔再相信學校啲老師,總之我番學就係為咗學野,同𠸉傾嘅同學一齊渡過我地嘅開心嘅學校生活,老實講,好多老師嘟教得唔好,根本自己溫習 &補習好過,唔通我地可以 complain 佢地, select 過另一個教咩?我家姐讀大學,直呈話學校啲 Professors 喺學校收𡃁,畢業之後請晒嗰啲𡃁入自己勢力機構做野,只不過係想增加自己喺 industry 嘅勢力。總之,教書只係教授知識嘅工作,除此之外,我無任何祈望。

    • 你這樣想會不會太灰,世上有很不負責任自私自利的老師,同時亦有盡責有愛心關心學生的老師,不要一竹篙打一船人啊。

      儘管報紙上天天讀到都是壞新聞,但我仍有盼望,好的人比壞的人多,不要灰心 =)。

  10. Kids contemplate suicide when they have limited resources / lack support system. Physical and mental abuse can leave an indelible mark on on the personality, for many years to come. Kudos to you and keep up with the good work 🙂

  11. 但人非完美,總有地方我是做得不夠好的,即使100人中有99個認同我喜歡我,其中一個被我傷害了,我仍是難辭其咎的。

    你講得好岩,我試過俾老師話我次次都無好野帶俾佢,因此我以後都再唔信老師,不過好釆我個文學老師安慰我,都同我講無人會睇住你感受而講野,叫我睇開D,之後我不服,寫左篇日記俾話我果個老師,原來佢真係唔知佢既一句野對學生的傷害有甘大,佢唔知道我因為呢件事而喊左好多次,佢有同我道歉。

    我覺得呢D野真係要主動講.唔係做老師根本唔知自己原來做錯左,原來個學生成日上你堂唔乖唔主動係因為你傷害左佢個心靈,所以我覺得做老師係一份好難做既工作,因為唔知道你講既每一句野會唔會傷害到個學生。

    我諗個學生睇唔開唔多唔少會因為一時無意的話而去跳樓.

  12. 痛失一條生命, 全社會都會感到可惜!

    教師的工作量大, 人人皆知; 不過, 我都夠膽講一句, 係商業社會做事的人, 要拿一份相當對教師的薪酬, 所需付出的精神和時間, 一定不比教師少 (至少我們沒有那麼多假期)! 難道我們又可以上街遊行, 抗議我們的工作壓力大嗎?

    作為納稅人, 也許都會理解教師們的限制, 但規條係死的, 人係生的, 既然老師們見到現行的制度唔湊效, 那該提出建議, 徹底檢討和堵塞現行制度的漏洞; 正如現今的所有大企業都著重"continuous improvement"!

    作為家長的角度看, 重點在於如何避免, 並不在於分析原因!

    大概教統局該考慮下如何令學生有正面的生命觀作為教師的KPI, 令教書唔單止等如改功課/出考題/改卷等routine! 我想, 教育的意義不僅於學科的知識, 但令學生抱有開放的態度接受新事物和獨立的思考能力去審視身邊一切; 如果老師明知制度有問題都不作聲, 你們又是在樹立怎樣的一個榜樣給學生?? 難道又是家長的責任??

  13. 引用通告: 願你沒有牽掛遠飛 | 得閒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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